要减速，就必须先加速｜AI时代的脱离平台

如今，减速作为一种奢侈的价值越来越受重视，但与此同时，只是放慢速度，只会被时代甩在身后。回看最近，就在几个月前，我还在熟练地使用各种无代码工具，可这几天，我已经觉得连它们都过时了。已成为自动机的AI，速度就是如此惊人。几乎每天与AI打交道时，我都感到，人类已经被彻底排除在它们的生态系统之外。

在这样的处境中，人类若要提高“减速”的价值，靠的不是全世界都在讨论的那些规制，反倒是个人必须先让自己变得“高速”。关键在于，把自动化织进自己的日常。我觉得，这才是让减速变得充实、变得愉快，并且能借此谋生的生命线。

单纯回归模拟，不过是被复制出来的怀旧，生不出之后的未来；可一旦让最前沿的速度与之相适应，另一种未来就会隐约显出轮廓。这周起我新公开了一个博客，它的用意之一，就是尽情享受减速的价值。以从零搭起的博客为基础，我把过去用无代码工具做的网站等也都重新搭建了一遍，这份电子杂志也重新搭建了。

才开始几天，心里却莫名地轻松了。自己想了想原因，或许是因为摆脱了对平台的依赖，或者说部分依赖，终于能与它们保持距离了。与平台保持距离，从而慢慢培育自己的世界——这样一种想法正在萌生。今后，它会成为一股大潮。

我过去用过各种平台，现在发布英文文章时也仍在使用 Substack。但正因为是“自己公开的作品”，承担全部责任才至关重要；也正因为与平台保持距离，才有了向前迈进的余地。另一点是分散。也就是说，总有一刻，一旦出了什么事，此前所做的准备就会起决定作用。

以社交媒体为首的传统平台，会按照自己的需要把数据轻量化、压缩图片，连用户之间的关系也由它们来决定。设计自然也没有选择的自由，只能被拉平；那些你想要触达的人，并不是你的用户，只是作为平台的用户被吸走罢了。

这些问题不必全部解决，但若要真正一边减速、一边建立新的关系，这一步必不可少。从培育关系所需的时间来看，使用平台无论怎么想都不划算。从长远来看，平台的条款变更、上市、破产，乃至并购等种种事态，都难免让人疲于奔命。

在连大企业都会消失的今天，就更是如此。AI时代的冲击之下，过去创作者必不可少的种种东西正在迅速被淘汰，从这一点也看得出来：在AI已成为自动机的时代，自己的内容由自己承担责任，从公开一直到建立关系一以贯之，似乎就是生存的铁则。为此，要彻底地运用AI。创造力的主战场，似乎已经转移到了“人与人之间关系的时间”上。

围绕AI好坏的争论之所以彻底过时，是因为它把减速与加速割裂开来，而这两者在本质上不可分离。也就是说，要减速，就必须先加速。若为了减速而让个人、社会、国家都慢下来，转眼就会被远远甩下。欧美就算把法规定得再严，只要中国不予理会，也就到此为止。在国际协调与国际和平都已不复存在的今天，世界不可能团结一致。

至少在个人层面能说的是：自己拥有一个安放作品的地方，不会因为平台的需要而被擅自转换。再把AI自动化一点点织进日常，在AI替你干活的时候，慢慢地深呼吸，冲一杯咖啡，晒一晒外面的阳光。我总觉得，这样日积月累，正是在为将来的丰足与减速做准备。

从这一期起，我要让这一步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