礁石上鸟居的剪影,太阳在海面铺出一条光路

在高知足摺半岛看黑潮:臼碆与海人族

就像有人为偶像狂热、一路追随到天涯海角,我的偶像,是黑潮。

我已成黑潮的俘虏,深深为之着迷。对这样的我而言,最令人心潮澎湃的,莫过于亲眼看见黑潮。听到“看见黑潮”,任谁都会感到困惑,而能够实现这个愿望的最佳地点,就在高知县西南部的足摺半岛西南岸。

此前从未刻意留意过,回过神来才发现,日本海沿岸、四国沿岸、濑户内海一带、九州沿岸,不限于黑潮,我一直在追寻着“潮流”四处奔走。真心爱上一样东西,大抵就是如此吧。回过神来,已经爱上了。不,等察觉到时已经太迟,它早已日夜盘踞在我的脑海。

或许,这源自连我自己都尚未知晓的古老记忆。不知从何时起,我开始认为人有两条不同的谱系。一条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家族血脉,从遗传学上看,是继承自母亲的线粒体DNA与继承自父亲的Y染色体。另一条是神的谱系,它关乎灵性的感受力,与前者不同。于我而言,所谓根源,指的就是将这两条不同的谱系还归不离、合而为一的境界。

前者可以借家谱和基因检测来确认,后者却很难。一次次亲赴各地,似乎是唯一的办法。潮在呼唤我,我便前往。一边眺望黑潮,一边看夕阳沉入西边的尽头,世间再没有比这更丰饶的时光。唯有涛声回响,向海吹落的山风,与自海上升起的、如龙一般的潮风,将邪气尽数吹散。

在城市里待久了,久不吹潮风,身体便开始蠢蠢欲动。那是潮流与古老记忆相互交织发出的信号,我顺从它,踏上旅途,去追寻日本列岛美妙的潮风。车窗全开,立于岬角,只顾尽情沐浴潮风。于我而言,所谓净身祓除,就是沐浴潮风。待污秽尽去,再去参拜那座供奉着曾平息潮流的海人族姬神的神社。

所谓习俗,并非由谁来规定,大抵就是这样自然而然地开始的吧。

海岬层层叠叠伸入深蓝大海的足摺半岛礁岸
阴云下一直延伸到水平线的外海
从上方俯瞰,浪花在岩岬上碎成白色
在厚重云层缝隙间晕开的太阳
白浪环绕着海上的礁石
指向龙王神社400米与黑潮接近地的木制路标
长满青苔的石鸟居上挂着龙宫神社的匾额
草木攀附的陡峭岩壁
松树与岩石剪影之外闪光的大海
林木覆盖的海岬上的灯塔,远处是另一座半岛
礁石上的鸟居前方,落日在海面铺出一条光路
隔着窗框望见的、渐暗的大海与山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