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已經結束了｜智能替代之後出現的無人化社會

本週，我想分享自己對 AI 的看法。

說得突然一些：AI 已經結束了。這是我思索的立足點。要理解這裡所說的「結束」是什麼意思，回顧過去的科技就足夠了。

例如智慧型手機。智慧型手機的革命，在於讓人能把電腦放進口袋帶著走；實現這一點的那一刻，智慧型手機本身就結束了。正因如此，多年來再也沒有下一步可走的智慧型手機，才一直在相機上下功夫，大幅提升語音輸入讓它能用於工作，如今更逐漸變成像是遙控電腦端 AI 的裝置。

AI 的道理也一樣，只是有一點必須留意。初代 iPhone 在日本登場的 2008 年 7 月，我當時是高三生。上週有報導說，日本的名目 GDP 將在 2027 年被印度、英國超越，跌落到世界第六；而 2008 年的日本，是僅次於美國的第二名。也就是說，那時還很富裕。

事實上，我們這些學生同時帶兩支手機、運用自如，iPod 裡塞滿非法下載的音樂，朋友沉迷於自己動手做賽馬資料庫，每天過得很開心。就在那當中，智慧型手機時代揭開了序幕。剛好是雷曼兄弟事件發生的兩個月前。

某種意義上，那是日本還有氣勢的最後一個時代的記憶。然而回想當時，並沒有人在討論「智慧型手機會毀滅人類」，我也從沒聽周遭的人說過這種話。在這個意義上，我覺得現在很不正常。

因為「AI 會毀滅人類」之類的議論每天都在升溫，甚至開始波及 AI 原生的年輕世代。所以，最好不要讓自己被困在那樣的議論裡，而是先思考 AI 完成了什麼，這才重要。

智慧型手機對我們來說有點抽象，但行動電話（日文稱「攜帶電話」）正如其名，是讓電話可以「攜帶」的革命。也就是說，只要用這個角度思考 AI 完成了什麼就好。既然它的語源是 Artificial Intelligence，答案就很明白。

是「智能替代」。也就是說，AI 在全世界鬧得沸沸揚揚，但智能的替代早就結束了。所以 AI 已經結束了；事實上，當人們的判斷力被關於 AI 的辯論奪走、每天惶惶不安之際，下一個時代正以猛烈的勢頭開始現身。真正必須看的，是這一邊。

那就是無人化社會。自律型機器人一舉崛起就是最好的證明；AI 早已達到在離線社會中四處活動的層次。這樣一想，就看得出 AI 已經結束，而且已經轉移到下一階段。事到如今還在聊天，就會被淘汰。

因為，實現了「智能替代」的 AI，去向終究只有提升智能而已。在外行人看來意義不明的分數上互相競逐，為了達成數字而說謊。在那個意義上，人類的智能早就能被替代了。因為人類沒有可供判別的指標，全世界才會一直為辯論而辯論；但說到底，本來就沒有人能判別。

在最近曝光的 OpenAI 失控事件中，也有報導說，人類為了理解 AI 失控的原因所需審查的資料約達 50 PB，即使一個人二十四小時不停地讀，也要大約六千六百萬年。一本正經地報導這件事本身，就證明大家都已失去理智。這等於是最尖端的企業之一舉白旗承認無法控制；所以個人不該被這則滑稽的新聞弄得團團轉，必須自覺現在不是被 AI 分散注意力的時候。

光是這一週，就有許多心懷惡意的人利用 AI 造成個資外洩的事件被報導；曾是能以無程式碼製作網站之劃時代存在的 STUDIO，竟然報告所有客戶資料外洩，連聯絡表單的內容也外洩了。在資安公司都已發生資料外洩的現在，以往意義上的資安已經結束，這一點再明白不過。

有人在議論，不久的將來人類將無法確保安全；但我認為，AI 早已超出人類的控制而失控，只是失控的方式與正在發生的事，還沒有在人類能認知的層次上浮現罷了。

再者，AI 正在失控、或 AI 會毀滅人類這一類，是意識形態式的議論，實際上幾乎沒有意義。在那之前，個人必須思考的，是 AI 結束之後的社會是什麼。而且，如果它已經出現了，就要把目光投向它，為此徹底做好準備。我認為這是存活下去的必要條件。因為時代就是加速到這種程度。

回想起來，2019 年，我造訪了一個在世界上率先以科技實驗性地開設無人商店的雄心之地。那就是在西雅圖起步的 Amazon Go。那個 Amazon Go 如今也已撤出所有門市，在事業上似乎被判定為失敗；但在當時，它劃時代，足以讓人預感未來。

如今日本各家便利商店紛紛仿效、進行類似的嘗試，但那也是已經結束的模式，而不是未來。重要的是那股浪潮：被尖端企業實驗過、早已結束的東西，會一點一點地、慢半拍地湧向社會。

正因如此，作為智能替代的 AI 已經結束了。我們首先要在個人層次上正面接受這個判定。在此之上，不是被捲入搞不太清楚狀況的人們的議論而浪費時間，而是把 AI 徹底實裝到日常之中。方法很簡單：把自己不必親自做的部分化為語言、加以整理，然後全部交給 AI 替代並自動化。

我自己切身感受到，要走到那一步，需要龐大的試錯；但只要盡早抓住這種感覺，「AI 已經結束」的意思就會清楚地浮現出來。

那時展開的視野——大概就是開始肆虐的無人化社會的到來吧。